第三章，那个日子，快要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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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医院李若愚没有直接回家，转头去了永安街。 下午三点，凤来食铺已经打烊，外婆就一个人坐在店里准备食材。 这间店铺面积不大，前后也就三十多个平方，开了十几年，就靠着外婆一屉蒸饺一屉包子培养出了老街上第一个名校高材生。 她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刚刚完成翻新的街面，恍如隔世，记忆一下回到十五岁那年。 七岁到十五岁那几年，李若愚被一个叫沈智志的男人收养过。日子过得并不幸福，养父还因为性侵她未遂和亲儿子打了起来，最后死在一个烟灰缸手下。 挂名哥哥沈捷进了监狱，养父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。 她以为又要回到孤儿院时，是隔壁邻居李凤来出面收养了她。 老太太女儿早年病逝，为了养活外孙，起早贪黑卖早餐，从小推车做到小铺面，就这样一复一日，年复一年的干，才把两个小孩养大成人。 她躲在对街的大树底下望着外婆日渐佝偻的背影，眼睛不禁有些发酸。 过了好一阵，等心情平复许多，李若愚才抹掉眼角的泪水朝对街走去。 “外婆，我回来了～” 老太太聚精会神包着饺子，抬头一瞧，是她心心念念的小鱼儿回来了，刚刚还皱着的眉，立刻舒展开：“哟，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回来啦？” “今天是出勤日，刚好在这附近办事，就过来看看你。” 李若愚跟着宋喆叫她外婆，街坊邻居说他们三个婆孙比有血缘的人还亲。 “外婆，还有蒸饺吗，中午忙着干活没吃饱，我快饿死了！” 李凤来嘴角挂笑，立马放下手上的活儿去蒸笼前把最后一屉蒸饺给她拿了过来。 用小碟倒上李氏秘制蘸酱，看她大口大口把饺子塞进嘴里，心里高兴极了，还不忘提醒着：“吃慢点，别噎着了。” 暴风吸入后，李若愚懒洋洋地挂在凳子上享受片刻的安宁，似乎早上根本没有去过医院，也全然忘记了医生的话。 外婆也没闲着，一边包饺子，一边问。 “晚上别走啦，就在家里吃？” 她笑着回：“好。” 自从跟傅弋签了契约后，李若愚找了个上班通勤远的理由搬了出去，她不想让李凤来看见自己经常半夜回家，也不希望外婆平静的生活被陌生人打扰。 就在两婆孙闲话家常时，铺子来了一个带渔夫帽的魁梧男人。 “老板，还有蒸饺卖吗？” 此人声音很怪，沙哑中带着些稚气，好似变声期的小孩喊破了嗓子。 李若愚觉得耳熟闻声望去，男人的脸正好被门口的蒸笼挡住了大半截，什么也没看见。 “早卖光了，明天再来吧。” 李凤来头也没抬，挥挥手便把他打发了。 可男人没有就此离开，来来回回徘徊了几步才走远。 ...... 傍晚，李若愚和李凤来回到老屋，外婆一个人住家里打扫得亮堂干净，所有摆设都定格在宋喆出国那年没有改变。 她推开卧室门，单人床上的花被单依旧整洁如新，靠在床头的向日葵公仔是宋喆大一跟同学出去玩赢回来的战利品。 这间房原本是宋喆的卧室，收养了李若愚后，李凤来专程找人打了一面柜子做成房间的隔断，把两室一厅改成了三室一厅。 偌大的柜子放满了各种建筑工程书，还有宋喆从小到大得的奖杯、奖状。 随便取出一个都是全省物理比赛的优秀名次。 凭一己之力考上美国建筑大学研究生的宋喆，是李凤来这一辈子的骄傲。 那时正值李若愚高考结束，两人几乎同时收到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。 奈何早餐铺的营收只够供一个孩子上学。 寄人篱下的小姑娘懂事得可怜，她悄悄藏起通知书故意错过学校报名的时间，但还是被宋喆发现了。 李若愚不想他和外婆为了高昂的学费为难，犯浑就不去报名，还说自己不爱读书，早就想去打工赚钱了。 可只有宋喆知道meimei有多热爱学习，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说不去就不去了，心思特别不是滋味。 “你要是因为学费问题不去报名，我明确告诉你不用担心，美国我可以不去。研究生国内也可以读，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有考上国外大学的实力，并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的前途来成全我！” 宋喆越是这么说，李若愚就越难过。她不想亏欠他们太多，她怕还不起，更怕哥哥会因为自己耽误了前程。 “阿喆哥，你就别管我了，读不读书我都能养活自己，你不一样，你是外婆唯一的希望，我不想看到你努力这么多年为了我放弃，这不值得。” 李若愚翻看着夹在书架里的录取通知书，想起当初两人的对话。上大学是她这辈子的意难平， 原本她还打算过等宋喆学成归来，她的担子轻松点后，就去报个成人大学。 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，活着都很勉强了，更别说圆梦。 胳膊拗不过大腿，宋喆没能说服她去注册，眼巴巴看着李若愚和大学失之交臂。李凤来也为此感到很愧疚，她没能真正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，心里一直有个心结。 临别前，宋喆承诺过李若愚：“等我回来，我一定会送你去上大学的！” “嗯。我等你！” 一晃四年过去，宋喆音讯全无。第一年两人发过一段时间邮件，后来几乎半年都收不到一条信息，这一年更是查无此人。 李若愚想过，宋喆是不是认识了其他女孩，说不定已经成了家，把她们忘得一干二净了。 如果真是这样，外婆要怎么办？ 思及此，一堆可怕的念头涌进脑子，又是一阵眩晕感袭来，她赶紧把手上的放回柜子，却不小心刮掉夹在书里的蓝色小册子。 她蹲下身去捡，只见本上写着【李若愚的日记本】几个大字。 里面写的全是15岁那年发生的事，她不想细看，更不想回忆，随便翻了几页就准备收起来。 忽然，她的眼光落在了一张卡在日记中间的纸片上。 翻过一看，上面写着一串详细的年月日，后跟了一句：【是他出来的日子】。